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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退休时间表”的传奇浙商鲁冠球走了

2017-10-27 08:24:05 来源: 杭州网-都市快报 记者 梁应杰 程超

  “没有退休时间表”的浙江万向集团董事局主席鲁冠球走了,享年74岁。得到这个消息,我们赶往鲁冠球生前一直居住生活的小楼,位于萧山宁围街道,灵堂就设在这里。这是一栋再朴素不过的小楼,房子连同农家小院,从1985年建成至今没怎么大修过,与村里的其他房子并无二致。

  房子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是鲁冠球的办公室,陈设十分简单,正中间挂了一幅他和儿子、孙子一家三代的合影。

  老爷子的离去并没有打破村里的宁静,没有高分贝的哀乐,也没有过多的摆设,只是院子外的博学路上多了两排车。

  这两天,包括传化集团董事长徐冠巨和他的父亲、杭州汽轮动力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聂忠海、第一届浙商总会执行会长沈国军等在内的浙商,陆续前来悼唁。他们送来的小花圈沿着小楼,整齐地围成了一个“U”形。

  常青树、不倒翁,在对鲁冠球48年创业之路的回忆中,这是最常见的两个形容词。历经改革开放、中国入世,以及两次经济危机,这位第一代浙商的代表,以及他领导的万向集团始终步步为营,保持昂首向前的姿态,准确地踩准了时代发展的每一个步伐,成就了一个涵盖零部件制造、整车制造、新能源、农业、金融、地产等诸多领域的巨型企业集团。

  自称“从田野走向世界的中国农民的儿子”,鲁冠球和他的万向集团,是过去50年中国经济发展的亲历者和创造者,更是一位具有时代意义的远见者和开拓者。在纷乱复杂的中国企业家群像里,很难找出第二个鲁冠球。

  追“风”

  1944年12月,鲁冠球出生在钱塘江边的一个小乡村。父亲在上海一家医药厂工作,他和母亲生活在农村,日子过得艰难。15岁时,上初中的鲁冠球被迫辍学,当起了打铁学徒,三年后因为人员精简被辞退。

  还未成年就品尝到生活的苦涩,对那一代洗脚上田的年轻人而言,改善生活是他们经商的原动力,只不过很多人还没开始就撞到了政策的“隐形门”。

  鲁冠球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用筹集的3000元在村里办了个米面加工厂,让乡民们不用再走七八里地到镇上磨米面。那既是“地下工厂”,也是“游击工厂”,为了躲避监察,6年换了7个地方,最终还是没摆脱被取缔的命运。

  不过,6年东躲西藏很快换回了一个大机会。1969年,鲁冠球看到一则消息:国家批准每个人民公社可以开办一家农机厂。

  那一年,他24岁,又一次变卖家产,凑齐4000元和6个农民兄弟接管了萧山宁围人民公社农机修理厂,为周边公社的农具提供配套,生产犁刀、铁耙、万向节、失蜡铸钢等五花八门的产品。

  20世纪70年代,中国大地上涌现了无数像鲁冠球这样的年轻人,后来被统称为“第一代民营企业家”。他们拥有迫切改变命运的愿望和胆略,靠着计划经济松动带来的政策红利完成原始积累。在适应政策变化的过程中,这些人培养出了敏锐的商业嗅觉。当他们站在“改革开放”这个历史性的时间节点,很容易捕捉到“风口”。

  1979年,鲁冠球看到《人民日报》的一篇社论《国民经济要发展,交通运输是关键》,判断未来中国将大力发展汽车业。他决定调整工厂的生产战略,集中精力做汽车万向节,工厂也因此更名为萧山万向节厂。

  如今,万向集团已是世界上万向节专利最多、规模最大的专业制造企业。在美国制造的汽车中,每两辆就有一辆使用万向制造的零部件。

  出海

  首批万向节造出来后,鲁冠球给它们取了个亲切的品牌:钱潮。“钱潮牌”万向节的第一笔大订单来得并不容易。

  万向节厂成立第二年,鲁冠球带着两卡车的万向节风尘仆仆地赶到山东,参加全国汽车零部件订货会,却因为乡镇企业的身份,被拦在门外。既然进不了门,那干脆就在门外摆摊。他将带去的万向节用塑料布摊开,摆满一地,结果3天过去了,无人问津。

  到了第4天,鲁冠球派人悄悄到场内打探情况,发现买卖双方在价格的问题上僵持不下,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外面摆摊的万向。得到这一消息后,鲁冠球当即决定,以低于场内20%的价格销售,一举拿下210万元的订单。

  然而,拿下订单的万向依然因为乡镇企业的身份成了受歧视的一方。令鲁冠球没想到的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家对乡镇企业的政策不断松动,却始终在关键的环节上设置门槛。

  比方说,乡镇企业进不了汽车产业的国家计划,意味着万向的产品在国内销售举步维艰。这种不看产品只看身份的做法迫使鲁冠球把目光转向国外。

  事实上,早在1984年,拥有世界上最多万向节专利的美国舍勒公司,就在广交会上“相中”了万向,下了3万套订单。这也是中国汽车零部件首次进入“汽车王国”。

  20世纪90年代初,鲁冠球正式提出国际化战略,依靠国内的劳动力优势,主打“性价比”牌,成功打开日本、意大利、法国、澳大利亚以及中国香港等18个国家和地区的市场,每年创汇229万美元以上。

  1991年,万向创造过亿产值。当年5月,鲁冠球登上美国主流媒体《新闻周刊》封面。同年,《华尔街日报》以“国家英雄式人物”称赞鲁冠球。

  不过,彼时,美国主流媒体都没意识到,这位农民出身的东方来客,盯上的远不止汽车上的一个零部件,而是一辆完整的车。

责任编辑: 谢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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