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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进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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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进化史
来源: 杭州网 时间: 2013年10月24日 09:05:16   字体设置: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演变】

  土豪溯源

  时下流行的“土豪”一词体现了网络时代的娱乐精神,成为一种调侃、戏谑的工具。在中国历史各时期,土豪则有着不同的内涵,有时候体现豪壮,有时候背负沉重,从这个词汇诞生开始,就与历史发展的进程联系在一起,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不同时代的特征。

  “土豪”名词溯源

  “土豪”一词在中国史书上出现较晚,《史记》中还没有土豪的说法,多有“豪杰”“豪吏”之类的称呼。如“项羽于浙江杀会稽守起兵,项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谕以所为起大事,遂举吴中兵,并部署吴中豪杰为校尉、侯、司马”。这些“豪”在地方上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有一定的行政权力。项梁跟他们关系混得好,就拉拢进来一起造反。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土豪”这个词在史书中零星地出现了。比如《魏书》中写有“晋寿土豪王僧承、王文粲等还至西关,共兴大义。”《北齐书》说扬州有地方官员搞了几千匹突厥马,让当地土豪花费大价钱认购。

  南朝梁时期,有妖贼沙门僧称帝造反,一个叫蔡伯龙的土豪自己拉起一帮队伍就去抗击了。《南齐书》中有“柏年,梓潼人,徙居华阳,世为土豪,知名州里”,就是说他们家几代都是土豪,在当地名气很大。

  这些土豪与《史记》中跟着项梁混的那群人很类似,不过是已经有了一个指代性更强的称谓。贵族与官吏也有钱有名气,手上常常握有兵权,可以称得上豪杰、豪俊,但他们绝不是土豪。将土豪单独作为一个群体或者阶层来观察,他们与贵族、官吏的最大差别就在这个“土”字上。

  现在的词典上给土豪下定义为“地方上有钱有势的家族或个人”。从上述关于土豪的例子中,可以简单归纳出当时的史书对“土豪”的定义——有钱、面子大、有一帮兄弟跟着混。看起来好像现在的黑帮老大,不过他们的武装多在国家动荡时保护地方安宁。

  凭这些实力,他们能在当地搞出很大的动静,政府和军队也常常要依仗他们,他们是著史立传者再也不能忽视的一个群体。此后在历代的史书中,“土豪”不时出现,成为一个常用词,而它所指代的也是那种在地方上多金又有号召力的人。

  “憋屈”的土豪

  与土豪类似的还有一个群体,叫士族门阀,后者萌生于两汉,在魏晋时期发展壮大。这个群体随两汉选拔官员系统“察举制”(地方官考察、选取人才并向上推荐)而生,形成世代为官的名门望族,造成朝廷国家重要权力被少数氏族所垄断。

  在士族面前,土豪的唯一劣势就是缺乏甚至没有权力,特别是中央权力。有钱没权力的土豪常常被士族们看不起,就算通过个人努力获得一官半职,还是不受待见。

  南朝刘宋时期有个叫王道隆的乌程(今湖州)土豪,因为字写得好,学问也不错,当了官,一直当到了右将军,权重一时。王道隆跑到士族蔡兴宗家里,轻手轻脚地走到蔡兴宗面前,不敢就席。过了好久,蔡兴宗也没招呼他坐下来,他只好郁闷地离开。

  要知道,这些士族连皇帝都不待见,把当官的土豪更不放在眼里。南朝宋孝武帝刘骏的侄子路琼之去拜访门阀王僧达,被故意奚落,王僧达还把路琼之坐过的胡床烧掉。皇太后到皇帝面前告状,皇帝也只能说:“琼之少不更事,何必无事到王家去,自取其辱?”

  历史学者熊德基在《六朝史考实》中认为“豪族”是那些先前无高官重名,而在当地有财有势,但政治上却没有地位,往往被世族高门轻视的人。这更准确地道出了土豪的压力与无奈。

  土豪逆袭士族成功

  士族门阀的傲慢与所掌握的权力逼得皇帝联合土豪对其打压,土豪依靠军功和文功逐渐受到重用,而耽于享乐的士族能力下降,南北朝后期,士族的政治力量逐渐被排挤。

  南朝梁时,投靠南方的少数民族将领侯景叛乱,因他早先向王谢两家大族求婚不得,记恨在心,屠杀王谢两家。侯景之乱历时长达三年多,南朝士族被大量屠杀,遭到沉重打击。

  梁末期,“郡邑岩穴之长,村屯坞壁之豪”趁势而起,成为陈霸先当上皇帝的重要力量。历史学家陈寅恪在《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中认为,“陈氏之兴起,其所任大将多为南方土豪洞主”。

  这些土豪获得权力并在权力的道路上一步步前进后,有了更正面的称谓——“庶族地主”。

  之后,历史步入国家统一的隋唐两朝,地方武备不兴,科举制度兴起,土豪们可以通过考试分享国家权力。士族门阀政治渐渐被彻底瓦解,土豪和朝廷合流,成为稳固国家政权的一块基石。

  有的土豪考不到功名,或有功名无官职,在家乡自己挣着大钱,同时出资帮忙修修路桥,抚养孤儿,代表乡族利益跟官府讨价还价,除非是动乱时期才会组织队伍保一方安宁,他们逐渐有了更温和的称谓——乡绅。

  土豪也派生出一个贬义,即地方上有钱有势的恶霸。清朝郝懿行就说,土豪是百姓对这种人的蔑称,“今之土豪,里庶之丑称”。

  做土豪是种悲伤

  历史步入近代,我们一提到民国时期的土豪,会自然地联想到“土豪劣绅”这个词,并进一步想到一些耳熟能详的政治口号,比如“打倒土豪劣绅”,“打土豪,分田地”。

  古时土豪有恶霸的一层含义,就是因为出了些坏土豪,但那不是主体。到了民国,土豪则完全指代有钱有势的恶霸了,并成为整个乡绅地主群体的代称。土豪跟“劣绅”(指不法资产阶级)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说到打土豪,我们很容易就会以为是带领农民与地主斗争的共产党最先喊出的政治口号,而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则是一篇关于与土豪劣绅斗争的重要文章。

  实际上,正如历史学者王奇生在《民国时期乡村权力结构的演变》中指出的,“土豪劣绅”这一称呼在当时颇为流行,谁先叫的已难以考据。

  “当时社会上流行着‘无绅不劣,有土皆豪’的说法”,“土豪劣绅”甚至成为戒严的通行口令,如果遇到军警喊口令“土豪”,必须应答“劣绅”才可以通过。

  不仅共产党要打土豪,一些军阀打土豪,国民党在一段时期里也打土豪。“如阎锡山在山西,刘峙在河南,陈诚在湖北,张治中在湖南,均将土豪劣绅与烟毒、土匪等同列为地方公害,而希图加以铲除”。

  土豪曾经作为一乡之名望维护一方稳定和利益,此时到了多方喊打的境遇,原因在于清末以来乡村权力结构的崩坏。史学家费孝通称原有权力结构为“双轨政治”,即县以上通过官僚实现政治整合,县以下则通过乡绅实现稳定,两者联系并相互制约。

  崩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则是随着西方科技文化和先进制度传入,以及1905年科举制取消,原本可以通过科举上升并且获得乡里名望的乡绅没了出路,除了一部分城市化,很多乡绅无法适应新式学堂,因而重新变“土”了。

  民国时期国家权力下渗时,新型文官无法有效在地方乡绅衰亡、农村社会发展落后于城市的情况下建立权威,“恰逢其会地为土豪劣绅提供了一个纵横驰骋的舞台和天地,边缘恶势力进来填充,过去的土豪尚有某些旧的道德规范可守,现在则完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边缘势力”。

  于是,土豪劣绅们在一波波的政治运动、革命和外族入侵中被渐渐消灭,1950年开始的全国性土地改革运动中,最后残存的土豪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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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到: 作者: 赵崇强 张鹤 方舒 甘居鹏 唐玮洁   编辑: 潘洁 马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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