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中国贸易顺差骤减引人注目,出口企业嗷嗷叫。而仔细分析贸易顺差骤减的原因,虽然出口大幅下降的占比的确大于进口增速偏高因素,但严格地说,在我国实行紧缩的货币政策后,寄期望的目标之一就是贸易顺差能够减少,尤其是期望过多地依靠出口拉动的经济能够减速。现在,我们终于看到了宏观调控的目标在一点点实现,终于看到了这一姗姗来迟的结果,怎么反而全是抱怨呢。
其实,对出口的大幅度下降我们应该早有警觉。2月冰雪后,已经出现贸易大幅缩减的苗头,但当时大多数人都以为冰雪过后一切会照旧,更被随后的反弹所麻痹,因此货币以及其他政策仍然在紧缩。数据显示,1至5月份,中国外贸出口增速除在2月份因雨雪因素跌至6.5%以外,其他月份都保持了20%以上的增长速度。因此,一些学者一再地建议继续加大紧缩力度,以使经济真正减速,贸易顺差能够缩窄。而到6月份,外贸出口真的大幅度下降了,沿海(苏浙沪粤鲁)企业,尤其是更多的中小企业在继续嗷嗷叫,甚至已经叫不出来了,我们的学者和大多数企业(包括地方政府)才明白,紧缩是不是过头了。
紧缩是不是过头了?这是当前经济学家争论最多的问题。而我认为,出口下降的祸首并非宏观调控,更非货币政策。它是由一系列原因所造成,包括全球经济放缓,能源及基础原材料价格大幅度上涨、运输及劳动力成本提高、人民币汇率不断升值和货币紧缩。苏浙沪粤鲁的中小企业,外资企业实际从去年美国次级债危机开始起就已显露疲态,尤其是食品加工和服装行业以及一些地区的房地产业受影响很大,大量中小企业出口受影响非常大。这种状况为什么没有在5月前的GDP和出口贸易数据中显现出来,主要是国有企业反映过慢以及大量企业在年初的突击出口。而实际情况在变坏,诸多条件在变坏,这不可能不暴露,它终于在6月的数据中显现出来。
6月外贸出口的增速比5月份下降了10.5个百分点,传统商品出口增长呈现明显的放缓迹象。其中,服装及衣着附件出口499.6亿美元,增长仅为3.4%;鞋类出口134.6亿美元,也仅增长12.5%。上半年对外贸易进出口总值为12341.7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25.7%。其中,出口6666亿美元,增长21.9%,增速比去年同期低了5.7个百分点。更重要的是,按照商务部测算,20%的出口增速是个敏感的临界点,预计7月就可能低于这个数字。这为主张宏观调控松绑的经济学家提供了口实:数据意味着宏观调控(全面紧缩)已经使经济增速从可能过热突然转为局部过冷——的确调过了头。
我不反对宏观调控适度放松,局部放松,实际上,对苏浙沪粤鲁中小企业出口能力下降,经济发展受影响各方面呼吁很多,商务部已向国务院正式打报告,要求停止人民币升值,同时增加服装及鞋类的出口退税等。国家也可能在奥运会期间转变宏观调控的具体方向和领域,避免一刀切。这对下半年我国企业保持出口活力肯定有帮助,我国全年出口增长维持在15%左右应该没问题。
但是,我想提醒有关企业领导的是,企业困难并非完全由于国内金融政策过紧所致,因此不能对国家政策调整抱过大希望。由于通货膨胀形势严重,货币政策不可能一下子转为宽松,而周边国家尤其是美欧等国经济放缓,出口进一步减速几乎是必然的。为了避免将来的大麻烦,现在必须有企业做出牺牲,有局部做出牺牲。这是大局。因此,大多数中小企业想在困难中生存下去,指望政策救护,不如快练内功。
国家只能通过政策调整使经济不至于突然减速,不出现大起大落,而由于成本上升,出口订单竞争激烈等内外部原因造成的困难,只能通过企业产业升级,合并重组来克服。换句话说:由于我国大多数中小企业处于产业价值链低端,受人民币升值和企业成本上升影响巨大,而这两个趋势又不是放松宏观调控所能完全解决的。从国际环境和国家更大的战略考虑,人民币升值步伐不可能停止,一些被压抑很久的生产要素成本也会继续上升。从这个大局分析,一些出口企业进入冰冻期是必然的。要想获得订单,要想谋取利润,只能忍受产业升级的剧痛并付出被淘汰重组的代价。通俗地说,在大环境不好的背景下,不死就是生。
在国际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我倒有一个应对的建议,对许多做惯了出口的中小企业来说,不如将视线转向国内,尤其是制造业和一般加工业,灾区机会多多。我国下半年甚至明后年的经济运行热点在哪?肯定在灾区重建。目前,国际许多企业都瞄准了中国灾区重建所可能产生的巨大商机,财政部已经初步预测灾区重建可能要投资万亿以上。因此,这边不亮那边亮,坏事可能变好事,中国经济回旋余地很大,对企业来说,机会多多,就看我们转的快不快,变的灵不灵。而船小好掉头正是沿海中小企业的强项,我们有什么理由为它们过于担心,有什么理由因此动摇宏观调控的决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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