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制造业依旧是浙江的优势,纺织业是我们的发家之本,仍然是我们的当家产业,”浙江省工商局局长郑宇民在对纺织业的调查时呼吁:在特殊困难时期,对传统纺织产业要特殊帮扶,积极引导。
通过在绍兴纺织行业深入调研,郑宇民发现:受到原材料上涨、美元贬值、银根抽紧、劳动力成本上升、出口退税下调等各种叠加因素影响,绍兴纺织业正经历着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年。数据显示,银根抽紧,使绍兴规模工业企业利息净支出同比增长了48.5%,纺织企业平均财务成本上升10%;《劳动合同法》实施,企业的劳动力成本增长了16.7%;纺织品原材料、能源价格大幅攀升,使企业成本上升了35%—40%。人民币的单边升值、出口退税下调等,正大幅挤压纺织企业的利润空间,2007年绍兴纺织业共生产170亿米布,总利润为39.72亿,平均每米布的利润为0.2元,分摊到纺织、拉丝、织造、印染到市场管理等环节,利润仅为每米0.7分,相当多的企业已经陷入亏损。
“历史地看,纺织行业对绍兴的贡献功不可没,是我们的起家之本、发家之源,”郑宇民告诉记者,绍兴市是依托化纤起家的,用一根根涤纶丝编织了一个庞大的纺织产业群,跻身全国10强县。到2007年,绍兴县共有各类纺织工业企业3220家,占全县工业企业数的80%,纺织工业企业贡献了全县工业企业65%的销售收入,59%的利润总额和64%的财税收入。纺织面料出口量占全国近1/10。绍兴轻纺城去年市场成交额达到332亿元,已成为亚洲最大的纺织品集散中心。
如何看待传统产业,郑宇民认为当前存在不少认识上的误区:“有人说制造业是夕阳产业,迟早要死。实际上,只有夕阳的产品,而没有夕阳的产业;有人说梯度转移不可阻挡,迟早要走。实际上,像绍兴这样纺织印染一体化的纺织行业承载的环境空间,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以比拟;还有人说,纺织业处于国际竞争的下游,迟早要被替代,要淘汰出局。实际上,只要传统纺织业进行转型升级,完全可以在国际一体化的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有人把传统当成是老、弱、朽,其实传统首先是一种优势,”郑宇民告诉导报记者,浙江号称是制造大省,但真正制造业在全国乃至在全世界竞争,有竞争基础的是什么?看来看去还是轻工和纺织。对传统产业一定要敝帚自珍,高看一眼、厚爱一分。任何对传统产业的不珍惜,都是忘本。
“依靠纺织业起家、发家、当家,当家产业必须要有看家本领,”郑宇民分析,包括纺织业在内的浙江传统产业往往存在四大问题:一是低端产品不自主化。没有独立性,与上下游形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关系,有时候两头夹击,往往身不由己;二是加工产品非品牌化。纺织大县绍兴现在纺织企业有3000余家,有近2/3的企业没有商标品牌。贴牌加工、无牌情况比较突出,替别人打品牌,“为人做嫁衣”;三是同构产品无个性化。没有原创机制,企业之间互相抄袭,形成克隆复制,根本无法形成差异化竞争,必然导致同构同质,同室操戈,同根相煎;四是外向产品市场干预性。受美国次贷危机影响,不少纺织企业都在外贸一条绳上拴死。这几大问题容易造成产能相对过剩,产能过剩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低价竞争。所以全面刷新企业生存观念,全新理解企业的生命特征,已成为当务之急。
郑宇民称,浙江制造要向上发展必须把握好企业的“四个生命特征”:一是设计,二是制造,三是品牌,四是营销。设计解决了产品的专利和产品复制,制造实现专利人设计的意图,品牌体现附加值,营销实现全部价值,这四个生命形态中,设计要与众不同,品牌要独领风骚,营销要风靡全球,制造要成本越低越好。目前很多企业仅做到了制造成本越低越好,这远远不够。
“企业是一个宝,困难时给他一滴水,顺利时一定会向国家涌泉相报,”郑宇民呼吁:在特殊困难时期,政府要为纺织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要在财政、出口退税等诸方面出台特殊政策,要下精力研究传统产业的提升和再生。要编织好纺织业的品牌摇篮,要为纺织业的核心技术、知识产权保护撑开一个保护伞,严厉查处各类商标违法行为。银行要善待寻求突围的企业,共同帮助企业渡过“吃草根嚼树皮”的困难时期。
“面对严峻的经济形势,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承受。要把宏观调控变成一次获得新生的机会,获得一次在洗牌中胜出的机会,”郑宇民最后说:“要全面理解制造业的生命特征,才有可能使我们的制造业有一个完整的、健壮的体格,才有在世界一体化竞争格局中胜出的勇士,这是对浙江制造提出的新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