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农作:未来农业之路

http://www.zjsr.com  2005年08月10日  浙商网  文字大小[ ] [打印] [关闭] [评论]

  混合农作是指饲养动物与作物或树木结合的一种种植制度。在我国,人们一般称之为“农牧结合”,也有专家称为“粮经饲三元结构”。对于这一概念,国际上多指一个农场内的一种经营形态。有专家认为,混合农作制度应具有如下特征:即是劳动集约的一种农场经营,一般实行轮作或间作等种植多样化措施,栽培饲草作物,在草地实行轮牧或混合放牧。而我国往往泛指农业结构,更多用于农业区域经济的规划。

  混合农作是与单一化农作相对而言。在近代,随着农业商品经济的发展,农业生产日益趋向专业化和规模化。大型的单一经营的农牧场在具有很高的劳动生产率和商品竞争力的同时,也带来了诸多弊病,如需要较高的资本投入、抗御自然灾害能力较弱,市场风险较大,对自然资源的利用不充分,产生对高能和高化学投入的依赖,普遍存在严重的环境问题。

  混合农作原本是起源于东方的一种传统农作制度,其目标在于提高土地生产力和对劳动的集约利用,而不在于单纯追求提高劳动生产率。它的优势是:能够充分合理地开发利用自然资源,具有较强的抗灾能力,可以尽量减少外部供应的能和化学投入,对于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作用较强。

  1988年,美国国家研究委员会指出,“农业是美国最大的非点污染源”,从而引起人们对常规农业现代化的反思和批评,提出替代农业操作的设想。混合农作便是一项被推荐的重要替代农作措施。近些年来,无论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很重视对混合农作的研究的推广。

  世界农业过度专业化的弊病

  二次世界大战后,市场经济的高度发展促进了农业的专业化,致使许多农场从事单一的产品生产,并趋于规模化的工厂化。这些专业化农场往往是农牧分离的,例如出现上百万只鸡的蛋鸡场,上万头猪和牛的养殖场,高密度的养鱼池(每亩水面可年捕获十余万公斤的鱼)。

  这种养殖场带来的严重后果有三个方面:1。动物粪便很难处置,由于运输成本很高,它们已无法用作肥料归还土壤,如果再加上环境工程处理,农业生产成本则大大增加。2。集约的动物饲养使疫病交叉感染机会增加,人们不得已在饲料中添加抗生素药物,由于抗生素使用过滥,导致饲养动物体内抗生素残留量增加,致病病原体产生抗药性,又使动物和人类健康受到威胁。3。那种囚禁动物式的饲养方式违背自然规律,为了追求高生产效率,人们大量使用商品饲料添加剂,如生长素及各种化学合成的营养剂,致使许多化学代谢物质进入食品,其对人类健康的影响至今还是一个未定因素。

  从种植业看,过度专业化经营也带来一系列难题,如农牧分离使有机肥施用困难,不得不大量依赖化肥,从而造成氮污染。以美国为例,其全国的氮肥用量只有中国的2/3,却已造成普遍的水源氮污染。1988年,美国许多州的饮水中硝酸根含量超过安全标准(40毫克/升)。人类饮水中含有硝酸根浓度较高对健康的影响已为医学界所肯定,如引起血色素下降、消化道癌症和蓝婴症等,甚至可能造成急性中毒。

  许多国家实行单一种植制是为了国际农产品市场的竞争,或为了抵制进口,往往与政府财政补贴挂钩。即使是发达国家在主要农产品生产上也采用计划经济,美国就是一个例子,这种政策实行的结果反而造成80年代中期的农业危机。1985—1986年,美国农业信贷系统因农场拖欠贷款共损失了460亿美元。1988年,美国有5%的农场因信贷大于资产比而面临技术性破产,大约有70%的农场负债经营。由于经济原因迫使美国联邦政府改变农业政府,支持农场主自由化经营,提倡多样化农业,并提出降低动物饲养集约化程度的要求。混合农作制度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台的一个重要措施。从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开始调整原有单纯追求高产出的农业政策,全面考虑顺应国际农产品市场变化和保护环境的替代农业措施。

  中国农业产业化面临的挑战

  近年来,我国对农业“产业化”的口号提得非常响亮,它已成为我国农业发展的预定目标。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实施,许多国外先进的农业技术和经营模式引入国内,这在一些沿海地区和大城市郊区表现最为明显。然而,却很少有人去研究国外农业现代化所走过的弯路,更缺乏对国际新的研究动向的了解。如果简单沿袭国外七八十年代常规农业现代化的技术和经营模式,对于像我们这样人均资源拥有量极少、乡村人口众多、农业环境承载力很低的特殊国情,后果是不可想像的。

  这里,以北京郊区规模化农业经营为例。北京是全国工厂化养鸡的发源地,到90年代初共有蛋鸡场849个,其中50万只规模的鸡场1个、20万—30万只规模的鸡场8个、5万—10万只规模的鸡场36个、1万—5万只规模的鸡场412个,其中1万只鸡以上的鸡场产蛋量占了市场总产蛋的80%以上。全市养猪也普遍实行了规模化经营,共有猪场1684个,其中饲养100头母猪及1500头肉猪的大型猪场有1022个,超过1万头肉猪的大型猪场有10个,80%以上的肉猪是由大中型企业生产的。另外,还有大中型肉鸡场335个、肉鸭场105个、奶牛有肉牛场259个。全北京郊区动物饲养的总规模已超过1500万个羊单位(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谁知道,告我一声,输者),平均每公顷耕地的载畜量已达45个羊单位。这个指标远超过许多国家规定的养畜环境承载量标准。这些动物排泄的粪便量每年达751万吨,其中大中型畜禽场约占66。5%,而且每年排放的高浓度污水达2300万吨。如果按生物耗氧量(BOD)计算,这些大中型畜禽场污染环境的背景值已超过城市生活污水,成为主要的有机污染源。至今,对于畜产公害,仍未引起政府和公众的普遍关注,而且对它也缺乏有效的治理措施。问题在于任何治理都会加大生产成本,而多数规模化经营的畜牧场经济效益都不太好,在成本价格上难以和周边地区家庭经营中的中不型畜牧场竞争。

  因此,北京农业工程学会在1995年提出报告:“建议今后不要再兴建大型集约化的畜牧场,重要的任务是治理畜禽场的环境。”

  另一方面,广大农村或农户从事无畜的作物种植业,许多农田已经多年不施有机肥,而专施用化肥。由于盲目追求高产,采取高投入政策,目前推荐的施氮标准已达到每公顷耕地375公斤(有效成分),有的高产田还要高出15%—20%。此施氮量是美国现在平均施氮量的4。5倍。1985年,北京市农业工程学会曾对北京郊区322眼水井测定过井水中硝酸根含量,结果发现,硝酸根含量超过44。3毫克/升标准的就有131眼,占40。7%。近10年来,北京郊区的化肥施用量几乎增加了一倍,由此不难想见井水的污染程度继续上升的趋势,可惜我们无法获得新近的调查数据。由于农民对化肥的依赖,导致农业成本显著增高,一般已达到总产值的70%—80%,甚至还要高,农业的收益率已很低,种地几乎成为无利可图的事业。

  当然,北京郊区和全国一般农村地区相比,有其发展特殊性的一面。然而,此案例分析说明:常规农业现代化的弊病不但可能在国外出现,也可能在中国发生。我们在热衷于发展农业产业化、规模化和专业化的同时,也应看到它可能产生的相反结果。任何事物总有其优势和劣势,应趋长避短,“用其所长,知其不可为;避其所短,知其不可弃”(马一龙《农说》·明代)。当前,西方国家提倡混合农作制度,是对常规农业现代化的一种反思。中国在追求农业产业化目标时难道不该借鉴这种反思吗?走过头的可以回头再走,未走到这一步的应尽量避免再走弯路。

  传统尚需光大

  中国的传统农业中具有许多混合农作的宝贵经验。我国先民对野生动植物资源开发利用的种类繁多,但由于耕地狭窄和人口众多,促使我国农业多样化经营具备劳动集约、操作精细的特点。我国所开发的混合农作形式也比西方国家丰富,如水生动植物的人工混合培植、基塘农作、稻田养鱼、稻萍鱼系统、昆虫饲养(如蚕桑、柞蚕及养蜂)、粮饲兼用作物利用和绿肥饲料作物的利用等,有些经验至今鲜为西方学界所知。

  我国农区畜牧业之所以比纯牧区更具有优势,主要是这一地区对农田废弃物的综合利用,并使动物与作物巧妙结合形成一种生态循环系统,如湖流域的种桑养蚕,蚕砂喂羊(湖羊),羊粪喂鱼,塘泥肥稻。

  根据我国国情,在长期应该肯定家庭承包制度的优势,可是其经营规莫过小将不利于实现农业现代化,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借助现代化经济的优势组织,实现产业化经营。这种积木式的产业可能容纳大小两种规模的生产,既发挥家庭农业优势,便于劳动集约的多样化生产,便于混合农作制度的实施,又具有一定程度的规模化和专业化的特征,兼顾到现代化与继承传统的双向要求。


来源: GLOBE环保在线  作者: 曾晓光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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