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医院改革元年 直面宁波民营医院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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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忠孝以前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家民营医院的院长,他那时只想在国有医院做一个正直的医生就可以了。现在他正在宁波指挥着同和医院的职工们创造着财富,这家医院是由民营企业太平鸟集团投资的。

  同和医院原先名字叫江厦医院,是一家主要为社区居民服务的公立医院。2002年4月,江厦医院被太平鸟集团及其他自然人收购后,于7月份成立命名为同和医院,注册资金1200万元,其中太平鸟集团控股51%,成为该医院的第一大股东。

  据统计,目前浙江省民营医院有53家,占全省医院总数的10.3%,床位有5000张,约占全省总数的5%左右,遍及宁波、台州、金华等地,共涉及投资金额达100亿元左右。

  2004年11月24日,北京某著名医疗投资机构的一位负责人对《经济》说,民营资本将会在2005年的医院投资市场上大展拳脚。这几乎是大势所趋,医院是一块刚刚开放的财富新大陆,在门外面徘徊多年的民营资本早就急不可耐了。

  2004年11月21日一个上午,吴忠孝就已经看了50个病人。据了解,同和医院现在生意火爆,已经开始收支平衡。

  但是,和任何新生事物一样,尽管吴忠孝和他的伙伴们在宁波的民营医院市场上异军突起,但是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民营歧视

  朱建耀,现为奥克斯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同时兼任市场营销部经理。

  不久前,朱建耀从宁波的一家医院跳到正在筹建中的奥克斯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据说年薪开到了15万。

  而朱建耀所在的明州医院,外界已经称之为浙江省最大的民营医院——投资7亿元人民币。在朱建耀的办公桌上面放着厚厚一叠正在策划中的企业形象包装材料。朱说,他们的所有操作还正在进行之中。

  说到民营医院,朱建耀显得感慨万千,他毫不隐讳地向记者倾诉民营医院所受的种种“待遇”。比如在民营医院的命名上,“在一个辖区你不能以人民医院的名字出现。”朱建耀说,“按道理,宁波可以出现第三、第四甚至第五人民医院的名字,但在实际情况中,民营医院不能在名称上越格。”

  宁波同和医院院长吴忠孝说,最重要的还在税务方面。民营医院实际还承担一定的社会公益职能,而相关制度却将民营医院等同于饮食服务业,民营医院要缴纳5.5%的营业税和33%的企业所得税。

  据了解,宁波的民营医院的职工收入如果超过1000元,1000元以上的都要算作利润,缴纳企业所得税——这实际上是将医院看作企业。民营医院一般都要以高薪留住人才,这样的措施明显是一种歧视性的规章,而且形成了重复交税。

  特别是,民营医院在初期,为了吸引顾客,必须要采取打广告的方式来宣传,但是广告费用规定只许占营业额收入的2%,如果超过这个额度就必须缴纳33%的所得税。

  据了解,因为工资和广告费用方面的这些规定,在宁波很多民营医院已经不堪重负。

  尽管2000年国家颁布的《关于城镇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中明确,盈利性民营医院享有自主定价的优惠,但是因为竞争等方面的原因,大多数民营医院的价格绝对不能高于公立医院的政府指导价,这样所谓的优惠基本享受不到,但却依然要缴纳高额的税费。

  在人才引进上,民营医院也是障碍重重。奥克斯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院长麦一峰说,卫生部的《医师职业注册暂行办法》规定职业医师不能多地注册,已经影响到明州医院引进人才的战略,一些注册医师的档案根本无法转移。

  对于引进的人才,在职称评定上民营医院也始终要落后于公立医院。吴忠孝抱怨说,他在以前的国有医院里面职称是皮肤科主任委员,但到了民营的同和医院后就只能当副主任委员。

  同和医院执行院长庄祖才说,医院前身江厦医院可以做的一些手术,在医院被太平鸟集团收购以后,就不能再做了,“要知道,我们比一些计划生育站的技术应该好多了,他们能做的那些手术,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据了解,成为医保定点的民营医院收入中大约有50%左右是来自医保患者,但是宁波的民营医院的院长们依然有一本难念的经。民营医院医保病人的起付标准要比公立医院低。医保有一定的门诊定额,不能超越,如果费用超支劳动局将会从医院的收入中扣除。如同和医院2003年业务收入中的10%就被扣除。

  “我们只好每个月都对医生说,超支了,你注意一点!”朱建耀说,“可是实际上,如果你为了控制成本,不给医保病人开其中的药品,依然要受到处罚!这是两难的境地。”

  “我们不要求给我们出台什么专门的优惠政策,只要和公立医院能够在同一起跑线上,不要歧视民营医院,已经是最大的支持!”吴忠孝说。

  游走边缘

  能否通过大规模的投入迅速占据医疗市场?对于这个问题,接受采访的医院负责人纷纷摇头。

  以宁波市奥克斯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来说,明州医院总占地面积236亩,核定床位1200张,建成后是浙江省最大的民营医院和宁波市最大的医疗单位。据麦一峰介绍,明州医院将建成国内“四个一流”的综合性医院——一流医疗技术、一流服务水平、一流医疗设备、一流建筑和环境。从第一期开工到2005年9月份,投入4.5到4.6亿元,到目前为止,已经投入2个亿。

  麦一峰表示,这种大规模投入的民营医院,没有5到8年是不可能盈利的。他们也在向奥克斯集团的董事会阐明这样的观点——投资医院是一种长期的投资,回报周期长,见效慢,要有足够的耐心。

  面对重重的政策障碍,一些不甘束手的民营医院开始游走在政策的边缘。

  在2001年7月开始筹建的时候,宁波明州医院准备申请的是盈利性的医院,但是面对各方面的政策障碍以及高额税收,现在明州医院准备开始申请社会举办的非盈利医院。据说,这样“好办事”,有利于把医院的盈利再次投入医院的建设工程中。

  实际上,现在浙江省民营资本进入医院行业,已经在打政策的擦边球,有的甚至要超越政策。投资者开始制造更多的关联交易,转移利润,比如成立体外公司,将医院的基建、设备、物流、物业管理、后勤服务等转包给体外公司。

  宁波一家民营医院的院长甚至指出,投资建医院在一定程度上还有圈地的可能性。如果能够以建医院的名义,可以拿到很便宜地土地。土地始终是一种资产,而且宁波目前的土地价格也在呈上涨趋势。

  在温州,尺度比较宽松。民间资本、外资兴办的非盈利性医疗机构,符合条件的均可申请为医保定点医院,用地采用行政划拨方式供应。


  

来源: 《经济》杂志  作者: 曹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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